地球第三文明传说 

第八章 风息云逝

  作者:龙傲天

  大沙漠,死亡之地,也是东西大陆间的自然屏障。在这广漠的地区里,只有奇特的沙人族和其它几个小的绿洲民族生存着。某种程度上来说,沙人族是大沙漠的唯一主人,他们尖长的身形、硬化了的手掌、有粘膜保护的眼睛、被自然改造过的皮肤和相比之下巨大的肺部使他们能在大沙漠里很好的生存着,甚至还能在沙下穿行。

  我脑中不断的收集总结着在图书馆里阅读过的关于这个奇特种族的所有资料。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外界对于他们的了解实在太少了,许多资料都互相矛盾甚至破绽百出。唉,怎么去对付这个几乎无敌于大沙漠的种族呢。而奇怪的是,作为一个好战而以掠夺为生的种族,在大战中居然没选择加入任何一方谋求利益。

  “扎营!”传令兵跑过,我抬抬头看天,原来已经接近深夜了,大军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看看身边特别卫士团的武士们,一个个几乎是滚下沙马的(一种介于马和骆驼之间的生物,广泛运用于沙漠地区附近的城市,沙漠骑兵就是指骑乘这种马骑兵),更别说那些步兵了。

  “大帅传召龙傲天武士。”又一个传令兵跑来。

  “进来坐下,大概都累坏了吧。”云烈站在一副地图前,和风哲讨论着,见我进来便对我说道。

  风哲笑笑说:“怎么,有没人埋怨太累了啊?”

  “现在还没,可能大家经历过大战有经验,也知道训练基地只有两三天的路程熬一下就过去了。”

  “你呢,大概对我们决定一下子来这么多军队,又急行军到这种程度有疑问吧。”云烈插口问我。

  我点点头。

  “在发信给我们之后,那个补给队应该也被消灭了,到现在没任何新的回报。如果我没估计错,敌人出于某种很奇怪的目的要分开我们俩个,只要我们不出来,他们就会一直捣乱,杀平民破坏商路等等。分开我们俩自然有着最直接的逐个击破目的,另外其它的目的就真的无法估计了。而为什么要对付我们,虽然也不算很奇怪,但在这个还是基本和平的大局中也有点不一般。不论如何吧,为了给各国失踪的贵族和强者一个交待,我们也没办法不管或不帮他们报仇,如果还有生存者我们也必须出动大军去救他们。现在基本可以断定的就是沙人族肯定有卷入,我已经接到在他们族里的眼线回报了。”云烈解释着,又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这些都和我们估计的差不多,为了打乱敌人的计划,我故意下令急行军整天,使敌人难于预计我们的行动。现在方圆五十里内没发现敌人的迹象,而我们现在扎营的地方在这。”云烈指指地图,我的眼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我们在训练基地和沙人族聚居地的连线的中点上?”我突然发现了个问题。

  云烈好像找到宝似的笑得合不上嘴,转头对风哲说:“死老头,我都说他更适合做统帅了,别做什么神魔级魔武者啦。”又转过来说:“你的观察很正确,我们就是为了迷惑敌人,让他们无法判断我们的去向而事先埋伏好。”

  “如果我是一个一般点的敌人统帅,我也许会估计你们是先去训练基地,就连我们的士兵也都这么认为;但如果敌人高明点,应该就是把主要力量放在沙人族聚居地方面。其实想穿了,从我们角度,去看一个空空的基地和面对一个极可能的埋伏,绝对不如直接袭击沙人族,就算将来证实我们搞错了,那么把这股一直霸着大沙漠的势力消灭也没坏处。”我分析着。

  “嗯,不错不错。”

  “反正本来我们就有预计着敌人的实力,现在直接去沙人族那里,如果运气好,他们猜错了,而我们全对,那么可能可以轻松把人救回再谈消灭他们的事,最不济人救不回也能消灭这股势力;如果他们也估算到了我们的行动,那么我们也不过是和预计中的敌人换个地方打而已,没什么大坏处的。但我还是有一个疑惑,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太少了,根本无法预计为什么他们会做这个袭击基地的举动,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达到这个目的的──我现在怕的是他们除了有内奸之外还有外援。”

  云烈拿出一张纸,“我眼线的报告是说由于基地一个教官强奸了沙人族大长老的女儿,然后事件越闹越大。而基地方第一也没在意,第二怕被我们知道后指责,也就一直没向我们报告。”

  “后来呢。”

  “后来就不是他这种一般人可以随便知道的啦,但他也说好像是族里的大巫师每月一次向天神祈求指示之后就开始有备战的迹象。怎么,你觉得有问题吗?”

  整个故事听起来很正常,在族里的权贵女性受辱之后有大规模报复的例子并不少见,而基地管理者不太重视也害怕被责怪暂时没上报也还符合情理,向神灵祈求指示也是沙人族的一向传统。我虽然总觉得为此就完整的消灭或俘虏了整个基地显得有点过火和实力过强,但出于对沙人族的不了解──或许他们种族特性使他们在沙漠中作战有着非一般的能力吧。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吧……”

  “现在最烦恼的是沙人族的沙下穿行能力。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在近身接触战中,那只能依靠个人的能力和运气了;如果是行军,那斥候的作用就比较重要了,建议加大斥候的范围和密度,我估计他们能埋伏在沙下也没办法很长时间吧,只要侦察的范围大了肯定对他们的埋伏有困扰;如果是扎营,那么我建议扎营前除了广布斥候之外,营地尽量驻扎在周围地势高低起伏处。这样沙人在穿行时无法很确定自己离地的高度,而且沙子毕竟有重量,沙人应该也只能在表层下短距离穿行,在地势过渡变化时就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大概除了少数高手外他们就无法大举偷袭了吧。最多再要一批兵士在周围用骑士长矛不断刺击地下,我想要么他们就得暴露自己要么只好放弃大举偷袭了。”

  “哈哈,说真的,你只比我当年弱一点,不错不错。”云烈拊掌大笑。

  “什么弱一点啊,你这牛皮王,我从小就认识你到现在,这叫吹牛撞上熟人。”大概是心中一个问题被解决掉,风哲也有点开心了,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指着云烈说。

  “喂,这我发现的人才来着啊,让着我这伯父点也应该。”

  “什么?你发现的……”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老人,我知道他们也是一代枭雄,或许对着别人没这么好,但对着我的确很像我家中的长辈──或许为着风哲举世无双的阅人之眼又或是看在铃儿的面上,他们一直对我信任和爱护。

  遇上他们可能是我重生之后最大的幸运,真希望幸运能一直陪伴着我──我不是什么伟人,从来就不认为拥有幸运是罪过。

  讨论完其它几个问题后,我被授命带着一队沙漠骑兵做营地外环境巡查。

  勒马停在一个高丘上,我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眼前沙海无尽,金黄中带着月色的银白,沙纹随意却有某种神秘规律般的层层分布着,完全是一副广袤而苍凉的图画。

  如此月光,而伊人何方。

  我的心神转到远在天梦的两个美丽女孩身上,如果这次建立了功勋,大概会让铃儿多喜欢我一分吧。毕竟,这世界上单纯的小小喜欢并无法持久,没足够的实力地位大概云烈也不会长期允许我们的相处吧。思绪一转,又想起山村里的凤丫头──她现在怎么样了?这次回去后,我也许应该回去看看他们,也随便多了解一下我奇怪的出现,或许该带上有灵异直觉能力的风哲,我想他也会很感兴趣的。

  “你干什么,别乱动!”一个略带中性的声音在某个沙丘的阴暗处小声的说。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身边就那队骑兵。”这个声音完全和前面那声音一模一样。

  “黛丽,说你没大脑了还不信,要这么说,早有千百次杀他的机会了,我们要他死了没机会救,而且要消灭所有了解他过多并且有权有兴趣追查事件的人──你现在这么杀了他,怎么干掉那两个老头。他们这么一阵急行军,后面的两个族的兵力早跟不上了,根本不够实力完全吞下他们。真的想不到他们这么狡猾,现在真难判断他们的去向了。”

  “是嘛。达克,我倒不信你这个连隐身都会被个小小人类发现的家伙有什么大眼光,还真不明白,我怎么会和你孪生姐妹。”说话的黛丽这个大概是寻星阁里的那个黑斗篷者。

  接话的达克是在小院里被我感觉到而发现的那位吧,“是嘛?也许你就从来没说对过什么,那么请允许我更正一下,我们是双生兄弟!”

  “去你的,你这妖怪。”

  ……

  也许黛丽的话刺伤了达克,又或是把两个人都刺伤了,两人都安静了会。

  “我不是妖怪,我是恶魔,你也是,黛丽!这就是黑暗精灵的恶魔双生子。”

  一夜无事,第二天虽然是到快十点我们才拔营出发,但今天的行程开始明显消耗着所有人的精力,毕竟大多的积累体力在第一天就用完了。到夜晚扎营的时候,除了我外,几乎就没多少个还能笔直站着的。

  “把营地和你说的措施都布置好了吗?”云烈问着我,见我点头,放心的继续说:“我们现在大概位置在距离沙人族聚居的沙灵绿洲西方三十到五十公里处,强行军可在三到四小时内到达,甚至更快。据斥候回报,绿洲似乎一切正常。”

  “我们的哨卡基本分布好了,以沙人的能力大概是无法潜行而来的了,但我怕的是他们有其它古怪的助力。”我沉声说道。

  云烈也明白我的意思,挥挥手,似乎这么就能把所有的忧虑甩掉,“战争从来是互动的,没到底牌揭开的那一刻,双方都只是在运筹帷幄。战争的游戏是在拿命来博谁错得少,每个握权者都在估计和预算,而也许最好的计谋对着最笨的敌人反而就没了效果,我曾就有过这么一次失败。这次我们其实对敌人并不很了解,只是敌人顺利的制造了一个我们不得不出现的局面,而毕竟我们的实力也是很强横的,我们才敢出手一博。”

  “我觉得如果不出战也许更合理……”

  风哲见我一直强调这一点,“没错,只是我们作为司位者,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啊──世界上有许多时候,你不愿意,也得勉强去做。三个月后大会就开了,现在已经有少数权贵到了天梦,他们关注自己子弟的生命安危啊。而且敌人给了多数人一个基地人员还在世的表面感觉,更使得军事行动急切必行。如果不是因为对手是沙人族,我们也许会派人去赎回,可沙人族从不放俘虏的──在他们的文化里,如果释放俘虏,抓到俘虏人下次就不会得到他们的沙漠大神保护,因为俘虏被俘的一霎就成了神的所有物,这也就是所谓的沙人族俘虏神祭品文化了。”

  其实风哲说的书里都有,我也清楚,只是随着越近敌人,我心中那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越强,我知道有着某些我们这方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又致命的东西,却又无法具体把握到。

  “没其它事的话,我们深夜出发,凌晨突袭敌人。”

  出了帅营,我依然放不下心里的烦躁。会不会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战斗紧张了吧。我尽力安抚着自己。

  不远处一个士兵用长长的骑士长矛刺击着地下,一边对身边的同伴说:“真是累啊,应该不用那么紧张吧,我们这么防备法,除非沙人会隐身,大概进不来了吧。”

  隐身!我想其寻星阁的怪人和小院中的幻影──是,是黑暗精灵吗?他们并不居住在这附近地区的啊,平时也不会在都市出现──身为专门暗杀的一族自然仇人遍天下了,而且因为黑暗精灵神秘又不露外貌,几乎所有寻仇者都把敌人定位为黑暗精灵整族,随便哪大概都有人会找他们麻烦。

  那他们又来干什么?

  就在我心神不定之时,突然后营传来大声的警报声,“敌人来袭啦!”

  脑里一定,总算来了,那么就让我们好好打一仗吧。

  很快,四边营地都起了火,不过虽然沙漠气候火势易起,但没什么可烧的,应该造成的危害不大,敌人的骚扰意图大于杀伤。

  一开始的确不少士兵都混乱了一下,但不愧是人类的精锐部队之一,云烈的手下将领们很快就稳住了大略的局面,组织着有效的抵抗。隐约间是沙人族的骑兵突破了后营的大门。

  我跳下自己的马(避免成为敌人弓手的目标),人往帅营跑去,我得把可能有黑暗精灵出现的事告诉他们。

  前面帅营在望了,突然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危险,身体稍微斜了一下。一把匕首刺过我的肩,差几分就会刺入我的心脏,匕芒微微闪烁着蓝光。有毒,我心中一震,右手毫不犹豫的拔出自己的随身匕首切下肩上伤口的附近皮肉。左手往敌人来袭的方向一拳,一声闷哼中,一个黑披风人从夜色里“掉”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应该是黑暗精灵的杀手,我冷静下来,肩上的伤口刺痛着,也提醒着我一个疏忽就足以让我致命。听着我肩上的血滴落地上的声音,我没动他也不动,他在等什么呢?我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慢慢使自己全力感受周围的一切。

  后面还有人,我突然判断到,一转身把手里的匕首抛出,“叮!”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后,另一个身影出现了──我发觉他们两个人几乎完全一个模样一种气质。

  后来的黑暗精灵在格飞我的匕首后,有点诧异的看着我,却也一句话都不说。

  二对一、前后夹击,还真不知道怎么逃命呢。

  只静止了几秒,前后两人一起动作起来,在无声的攻击下,我如惊涛巨浪中的小舟般危险。千均一刻间我闪过前面的攻击,而后面的刺客的匕首已经袭来,我尽力移动身体,匕首从我身体的旁边划过,带起的刀风割开了我的皮甲。这么几个照面间,周围的剑士已经赶上来帮我。我冷冷看了一眼暂时被几个剑士缠住的刺客,丢下这里的战局往帅营跑去。

  跑没几步,“唰!”一支弩箭射进了我的左小腿,我转头看去,一队沙人骑兵冲了进来。沙地上也不断冒出突袭的沙人族战士,一把就将人族的剑士拖下沙层下。

  麻烦大,我心里想着。就这么一个念头之间,那两个刺客已经抛开了人族的剑士重新围住了我。

  还是一样冷漠无言,真不愧是职业的杀手,一点废话都没有。两次受伤、以一敌二,在他们眼中我大概跟已经死去的人差不多了吧。

  突然我心头一动,身体微微一晃,好像因为腿伤而站不稳,果然两个人似乎觉得有了机会,几乎又是同时出手。妈的,他们不会是双胞胎吧,举动太一致了。我第一次在心里骂起人来。

  “你们这两个双胞妖怪!”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骂语,没想到后面的精灵似乎因此动作慢了一下。我大喜过望,左手格开他拿匕首的手,右拳用力往他胸口就是一拳,虽然我的右拳没斗气,但我的身体力量还是很大的。

  “啊!”入手完全是软绵绵的感觉,女的?

  相对于我的惊奇,那女刺客也是羞怒异常,动作也乱了一乱,身体更因此被我的力量带开了。

  再次转身,我踢腿扬起一片沙子,遮住了另外一个的视线,再加一拳往下打在他的肩上(精灵族个子并不大,我却比多数人类还要高不少),这下是左拳。闷响之后,我左手被他刺中一刀,他也因肩上受了我向下的一拳而坐在地上。就这么一瞬间,跌开的女刺客又挥匕袭来。一定要生效啊,我心中念起一个流沙魔法,在她迈来的地方制造了个小流沙。女刺客反应极快,流沙居然没陷住她,但为了避开流沙她还是只能做个大跨步,由于女性的生理特征和习惯使其在大跨步时难免有点不自然,身体也平衡得不好。机会来了,我心底暗呼。左掌握着她拿匕首的手,运起月之力一个借势,她整个人在空中被我拉起,手上的毒匕首闪着蓝芒,急速的刺进了跌倒正欲起来的刺客喉间。

  “呃啊!”两个人同时发出短促而急切的声音。被刺的按住喉咙缓缓的滑落,女刺客则似乎完全呆住了。

  “达克!”

  我毫不犹豫跑开,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生死之博就是如此,我没有一丝怜悯或初次杀人的难受。

  我全力遏制着左手的毒性往上蔓延,帅营已经在眼前了。这时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我深呼出一口气,侧身硬受了一下就随着劲力飞进了帅营。

  帅营里的局势完全和我想的不一样。云烈胸口大量出着血,半靠在帐篷的支柱上,风哲手里明显是运着一个结界,四个黑斗篷者围着他施法破坏着结界,地上躺着四个同样装束早已断气的人。还有尾随我而来的那个,在随手抛开手上抓住喉咙的一个剑士后就一直杀气腾腾的盯着我。风哲见我进来对我一示意,我就地一滚,滑进结界里。

  “你们为什么帮沙人族,不怕炎天或其它国家找你们算帐吗!”风哲抖着白胡子大声问道。

  没任何人回答。

  “你们的族长和大长老在哪,你们私自行动?”

  还是沉静。

  “我就是那亚。”尾随我进来的人慢慢的说。

  “为什么?我们并无利害冲突,甚至还有一面之交。”

  那亚沉默了下去。

  “我要见你们的族长!”

  就在风哲再次大喝了一下的时候,一直靠在柱子边的云烈突然也大叫了一声,眼睛盯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一把长剑,缓缓抬头,颤抖着环视四周,最后把眼神停在我和风哲之间。满眼是不舍和不服,渐渐的眼里的光芒散去,只剩下绝对的空洞。

  “云老头!阿烈……”风哲几乎是歇斯底里。

  “想见我吗?”历洛斯从被他撕开的帅营帐篷破洞里走出来,用力把云烈身上的长剑拔出来,再一挥把云烈的头割了下来,“有事吗?”

  “破界之刃──地底矮人族的神器?”风哲喃喃说着,难怪可以穿过他的结界直接杀了云烈。

  “你们这么多个种族联合起来,就为了杀我们俩?”

  “人都要死了就别问了。”话音一落,历洛斯展开了攻击。

  一声大吼,“给我滚!”然后是剧烈的爆炸。

  我昏迷了过去,迷梦间似乎我回到了城里,在人群中。那是天梦吗?又不像啊,他们的衣着根本就和这时代不一样,周围的一切也很奇特。

  天堂,难道真的有天堂?

  我死了吗?我不禁问自己。

  “醒……醒来,你……还没死……快点。”风哲的声音?

  我缓缓清醒起来,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起来。周围是绿地,我们在一个小树林里,风哲坐靠在我不远的大树上喘着大气,鲜血随着呼吸从鼻孔和嘴里流出来。

  “你,过来……把……手放……放我手里。”风哲一顿一说:“借点……力量给……我。”

  又停了一停,“可以……吗?”他问我。

  急促间我也没细想,点点头把左手放在他手里。

  “放开……心神。”

  哦?这是我曾在书里看过的一个心灵系的禁咒,能通过心灵连接吸取他人的力量,大概当世也就只有风哲这个心灵魔法大宗师能使用了。我放开心神。慢慢的就感觉到全身的力量由左手流出,一开始慢慢的,过了会就停了下来。我想着大概是够了吧,正要开口询问,却猛然感觉到力量的流失又开始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我不禁有点疑惑起来,手也自然一拉,却纹丝不动。我居然已经快完全动不了了,我这才惊觉。

  你在干什么!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我的神志渐渐模糊下去。这时,“呃啊……”风哲突然低沉的吐出一声,松开了我的左手。

  我立刻又恢复了力气,从地上一个弹起,左手略一运气,大概我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月之力了。我疑惑的盯着风哲,这老人对我一直是真心的好啊,怎么……

  “没错,你猜对了,我刚是意图对你不利。”风哲苦笑着,表情极为古怪,说话却流利起来,“也许你不再相信我了。但我的确一直没想害过你,直到刚才……”

  风哲望了望天,又看看我,“也许,正如尼林说的──就算是绝对结界,也挡不住人心的腐蚀吧。修为如我者,在最后也贪恋人世的温暖。”

  “你吸取了我的所有力量,就可以不死吗?”我问道。

  “不,最多也只能活多一个月──我只想,在最后一刻去见见我的妻子和女儿,真的。我……好多年没见过她们了。”

  “为什么?”

  “修习心灵魔法的人,不能有太多的感情纠葛的……我为了强大的魔法能力,也许还有随之而来的权力和荣耀……我……”一阵咳嗽中断了他的话,鲜血又开始从嘴角冒出来。

  “没想到,你手上居然有暗黑精灵的毒……我吸收你力量时第一时间就把你的毒都吸走了──也许这是天意吧。本来我吸你能量是为了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后来一下贪念袭来就……唉。”

  我由着这个时间无多的老人一路说着,他虽然曾有过对我不利的想法,但作为一个冷酷自私的人,我完全体谅他临死希望好好去珍惜自己曾不重视过的某些东西──比如生命或感情的心态。再说,他以前对我很好,两次都是他救了我,这次的结果也毕竟没对我有什么大伤害。

  “能帮……我吗?”就这么一会,他流出的血已经变黑了。

  我颔首作答。

  “不要……不要对我家人说……我曾经是……是个坏人,我不想她们看不起我,好吗──还有……”

  他大口吐出血来,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最后指直自己的怀中。我有点伤感起来,人之将死,似乎都是那么无助。

  “还有……对我妻子女儿说,说我曾有一刻……很……”

  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风哲最后的眼神定格在遥远的东方……

  凌晨的风淡淡而过,我惊觉着我深深的孤独,风哲的最后迷梦里还有个家和爱人,我呢,我死前,会想起什么……是否也有家,和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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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稿成020805,发表02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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