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紫薇万万没有料到,学士府竟是一个温馨的、亲切的地方。
    福晋是一个高贵而温婉的女子。看到伤痕累累的紫薇,她什么话都没问,立刻拿出自己
的衣裳,叫丫头们侍候紫薇梳洗更衣,又忙不迭的传来大夫,给紫薇诊治。几个时辰以后,
紫薇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也重新梳妆过了,躺在一张舒适的雕花大床上。她神情憔
悴,看来可怜兮兮。
    福晋弯腰看着紫薇,微笑的说:
    “好了,衣服换干净了,人就清爽好多,对不对?
    大夫已经说了,伤都是一些外伤,还好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没事了厂紫薇见福晋这
么慈祥,不禁痴痴的看着福晋,在枕上行礼,说:
    “福晋,夏紫薇何德何能,有劳福晋亲自照顾,紫薇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福晋听紫薇说话文雅,微微一怔,连忙笑着说:
    “不敢当!姑娘既然到了我们府里,就是咱们家的贵客,好好养伤,不要客气!”
    金琐捧着一个药碗,急急的走到床前。
    “小姐,赶快把这个药喝了,福晋特别关照给你熬的,大夫说,一定要喝!”
    紫薇看着金琐,想到小燕子,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推开药碗,伤心的说:
    “小燕子这样背叛我,我心都凉了,死了!信物没有了,娘死了,爹……也没指望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能这样说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金琐急急安慰着。
    这时,尔康、尔泰,和福伦一起进来。
    金琐急忙起立。
    “她好些了吗?”福伦问福晋。
    “好多了。”
    尔康走到床前,深深的看了紫薇一眼。惊奇的发现,这个紫薇,虽然脸上带伤,脸色苍
白,眼神中,盛满了无助和凄楚。但是,她的秀丽和高雅,仍然遍布在她眉尖眼底,在她一
举手一投足之间。那种典雅的气质,几乎是无法遮盖的。尔康凝视着紫薇,微笑的说道:
    “让我先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阿玛,官居大学士,被皇上封为忠勇一等公。我的额娘,
你已经见过了。
    我是福尔康,是皇上的‘御前行走”。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这是我弟弟福尔泰,也在
皇上面前当差!你都认识了,就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了?”
    紫薇见尔康和颜悦色,心里安定了一些。就掀被下床,请下安去。
    “夏紫薇拜见福大人!给福大人请安了!”又回头对尔康尔泰各福了一福,不亢不卑的
说道:“见过两位公子!”
    福伦同样被紫薇那高贵的气势震慑了,慌忙接口:
    “姑娘不必多礼!今天姑娘大闹游行队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紫薇激动起来。
    “你尽管说,没有关系!”
    紫薇有所顾忌,四面看看。
    尔康回头看婢女们,挥手道:
    “大家都下去!”
    婢女退出,房门立刻合上了。
    福伦、尔康、尔泰、福晋都看着紫薇。福晋扶着她坐下,大家也就纷纷落座。只有金琐
不敢坐,侍立在侧。紫薇就开始说了:
    “我姓夏,名叫紫薇,我娘名叫夏雨荷,住在济南大明湖畔。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一个
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我没有爹,我娘也不跟我谈爹,如果我问急了,我娘就默默拭泪,使
我也不敢多问。虽然我没有爹,我娘却变卖家产,给我请了最好的师傅,琴棋书画,诗词歌
赋,都细细的教我。十二岁那年,还请了师傅,教我满文。这样,一直到去年,我娘病重,
自知不起,才告诉我,我的爹,居然是当今圣上!”
    大家看着紫薇,房间里鸦雀无声。
    紫薇继续说:
    “我娘临终,交给我两件信物,一件是皇上亲自题诗画画的折扇,一件是那张“烟雨
图’!要我带着这两样东西,来北京面见皇上,再三叮嘱,一定要我和爹相认。我办完了娘
的丧事,卖了房子,带着金琐,来到北京。谁知到了北京,才知道皇宫有重重守卫,要见皇
上,那有那么容易!在北京流落了好多日子,也想过许多办法,都行不通。就在走投无路的
时候,认识了充满侠气的小燕子,我俩一见如故,我就搬到狗尾巴胡问的大杂院里,去和小
燕子同住,两人感情越来越好,终于结为姐妹………
    “等一下!你和小燕子结为姐妹,她怎么会跟你同姓”尔康追问。
    “小燕子无父无母,姓什么,那时生的,都搞不清楚。她为了要抢着作我的姐姐,决定
自己是八月初一生的,因为她没有姓,我觉得好可怜,就要她跟着我姓夏。”
    “原来如此!”大家都恍然大悟,不禁深深点头。
    “我和小燕子既然是姐妹了,也没有秘密了!我就把信物都给小燕子看了,把身世告诉
了她。小燕子又惊又喜,整天帮我想主意,怎样可以见到皇上?然后就是围场狩猎那天。事
实上,我们三个都去了围场,小燕子带路,要我翻越东边那个大峭壁,是我和金琐不争气,
翻来翻去翻不动,摔得一身是伤。没办法了,我就求小燕子,带着我的信物,去见皇上!把
我的故事,去告诉皇上!小燕子就义不容辞的带着我的信物,闯进围场去了!从此,我就失
去了她的消息,直到今天,才在街上看到她,她却已经成了‘还珠格格’!”
    紫薇说到这儿,已经人人震动。大家都惊讶不止,紫薇的故事,几乎毫无破绽,太完整
了。大家呆呆的看着紫薇,研究着这个故事的可信度。金琐站在一边,紫薇说一段,她就哭
一段,更让这个故事,充满了动人的气氛。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我发誓我所说的话,一字不假。可是,我自己也知道,要你们
相信我的故事,实在很难。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信物了,一切变得口说无凭。可是,小燕
子不是济南人,她是在北京长大的,住在狗尾巴胡同十二号,柳青柳红和她认识已久,她的
身分实在不难查明。如果福大人肯明查暗访一下,一定会真相大白。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人
心难测,我和小燕子真心结拜,竟然落到这个后果。
    想到自从小燕子失踪,我为她流泪,为她祷告,为她祈福,为她担心……我现在真的很
心痛。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格格,只可惜失去一个好姐妹,又误了父女相认的机会!”
紫薇说到这里,痛定思痛,终于流下泪来。
    大家听完,彼此互视。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福伦便站起身来。
    “夏姑娘的故事,我已经明白了!我想,如果夏姑娘所言,都是真的,我们一定会想办
法,给你一个公道!目前,就请夏姑娘留在府里,把身于先调养好,一切慢慢再说!”说
着,回头看福晋:“拨两个丫头照顾夏姑娘!”
    “你放心,我会的。”
    福伦起身离去,尔泰相随。
    尔康跟着福伦,走了两步,不知怎的,又退了回来。
    尔康摸着桌上已经凉了,还没喝过的药碗,看着紫薇。温柔的说:
    “药已经凉了,我待会儿让丫头去热!药一定要吃,身上的伤,一定要养好!今天……
在街上,实在是冒犯了,当时那个状况,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紫薇凝视尔康,含泪点头:
    “不!你没有冒犯我,是你救了我!如果我今天落在其他人手里,大概已经没命了!谢
谢你肯带我回府,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长的故事!”
    尔康深深的看着紫薇,看着看着,竟有些眩惑起来。
    学士府有一段忙碌的日子。
    尔康马不停蹄,立刻去了大牢。柳青柳红那天和侍卫大战,怎么打得过那么多大内高
手,已经失手被捕。尔康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两人放了出来。接着,尔康去了大杂院,参观
了小燕子和紫薇往过的房间,见过了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又和柳青柳红长谈了一番。什么
都真相大自了!紫薇是真格格,小燕子是假格格!
    尔康实在太震动了。再也想不到,小燕子这么大胆,冒充格格,犯下欺君大罪,这是要
诛九族的事!
    但是,想那小燕子,一生贫困,混迹江湖,又没受过什么教育,碰到这么大的诱惑,可
以从一无所有,摇身一变,变成什么都有,她大概实在无法抗拒这个机会吧!至于犯罪不犯
罪,杀头不杀头,她大概也顾不得了。
    尔康证实了紫薇的故事以后,第一件要处理好的,就是柳青柳红。
    “我想,你们对于小燕子怎么会变成格格,一定充满了疑问。这件事确实很离奇!她是
那天闯围场,被皇上拿下了,带进宫里,是她的缘分吧,皇上居然十分喜欢她,就收了她做
‘义女’!事情是很简单的,但是,她既然已经是“格格’了,两位最好守口如瓶,不要把
格格的往事,拿出来招摇,免得惹祸上身。”
    柳青一挺背脊,粗声说:
    “什么惹祸上身?她变成格格也好,她变成天王老子也好,她就是变不出她自己那个
样!孙悟空不管怎么变,还是一只猴子!”
    “这话错了!”尔康正色的,严重的说:“她有了头衔,有了封号,有了皇上的宠
爱……她已经成了金枝玉叶、不是当初走江湖的姑娘了,即使是我,也不敢直呼她的闺名,
你们也收敛一点!否则,像今天这种牢狱之灾,恐怕会源源不绝而来,那时候,就不能像今
天这样轻松了厂柳青怔忡着,脸色阴晴不定。
    柳红已经听出尔康话中的厉害。慌忙对尔康说道:
    “我们明白了!从此以后,不会乱说了!”
    “那就好!”尔康看着二人:“至于夏姑娘,暂时住在我们府里,大概不会回到这儿来
住了!你们心里,也该有个谱!”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请给
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买点吃的穿的!是……夏姑娘的一点心意。”
    柳青满面狐疑,瞪着尔康,知道对方的来头,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他就算有一千
个,一万个怀疑,也只有咽进肚子里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冲口而出:
    “看样子,不止小燕子当了“格格’,紫薇也变成风凰了!我们什么都不问。这个大杂
院,和紫薇小燕子她们,大概是缘分已尽了!”
    尔康回到学士府,把经过都说了。福伦一家,实在是震撼到了极点。
    尔泰对小燕子,充满了好感,怎样都无法相信,那个天真无邪、毫无心机的小燕子,会
是一个出卖结拜姐妹,雀巢鸠占的假格格!
    “怎么可能呢?”他不住口的说:“那个‘还珠格格’天真烂漫,有话就说,一点心机
都没有,举止动作之间,完全大而化之,什么规矩礼仪,对她来说,都是废话。上次和她在
御花园里相遇,她居然就在亭子里面,和我们喝起酒来,简直像个男孩子一样,又淘气又率
直,是个非常可爱,也非常有趣的人。她怎么可能背叛紫薇,做下这样不可原谅的大事?”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实就是事实!”尔康懊恼的说。“假格格在宫里,真格格在府
里!这件事,是件大大的错误!”
    福晋思前想后,不禁着急起来。
    “这事有点不妙!皇上对这个还珠格格好像爱得不得了,现在连酬神都酬过了,祭天也
祭过了,等于昭告天下了……如果搞了半天,居然发现是个假格格,皇上的面于往哪里搁?
恐怕有一大群人要受到牵连,头一个,就是令妃娘娘!皇后和令妃已经斗得天翻地覆,拿着
这个把柄还得了!”
    福伦神色一凛,接口说:
    “夫人,你想的,正是我想的。”
    “阿玛的意思是……”尔康看着福伦。
    福伦眼光锐利的看着尔康:
    “不管怎样,我们先把这个夏姑娘留在府里,免得她在外面讲来讲去,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她是真格格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一定要严守秘密!目前,什么话都不能泄
露……”
    “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尔康着急的问:
    “已经知道了真相,还让那个假格格继续风光吗?我觉得,应该把真相禀告皇上!”
    福伦一凛,急忙说道:
    “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操之过急。我们是令妃的娘家人,有个风吹草动,大家都会惹祸
上身!”
    “这么说,紫薇的身份就永远没办法澄清了!何至于皇上知道被骗,就要迁怒给令妃娘
娘呢?”尔康问。
    “皇上不迁怒,总有人会迁怒!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何况,我看那还珠格格长得如花似
玉,一天到晚眉开眼笑,逗得皇上高高兴兴,如果真砍了头,也有点于心不忍啊!”
    福伦此话一出,尔泰就忙不迭的点头。
    “是啊!皇上每次看到还珠格格就笑,如果发现她是假的,说不定会老羞成怒呢!我
看,咱们先不要说,我找一个机会,把五阿哥带到家里来,让他见见紫薇,再跟他研究一
下,好不好”福伦慎重的点了点头。
    “尔泰说的不错,别忘了,皇上有错也是没错!
    皇上喜欢的人,不是格格也贵为格格!我并不是要将错就错,把真相遮盖下去,而是要
摸清很多状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们这些天,到宫里多走动走动,先探探风声。或
者,私下里,跟还珠格格谈一谈,问她认不认识夏紫薇,看她怎么说?”
    “是!”尔泰应着。
    福伦严肃的扫了尔康一眼。
    “家里住着一个夏紫薇,这是福家的大秘密!她是福是祸,咱们目前都不知道,得骑驴
看唱本,走着瞧!所以,我要求你们,把你们的嘴,都闭紧一点,知道吗y尔康虽然觉得,
这样对紫薇有点过意不去,可是,他是聪明的,有思想和判断力的,他知道,福伦所有的顾
虑,都是真情。这件事,只要一个弄得不巧,就是全家的灾难。伴君如伴虎,难啊!当下,
也就心服口服的答应了福伦:
    “是!我们见机行事,绝不轻举妄动。”
    但是,总得有一个人,把这个暂时“按兵不动”的结论告诉紫薇。尔康想着,叹了一口
长气。
    夜,宁静而安详。紫薇正坐在桌前,抚着琴,轻声的唱着一首歌: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
    紫薇的歌声,绵绵逸逸,婉转动听。
    有人敲门,金琐把门一开,尔康正托着一个药碗,站在门外。
    “好美的琴,好美的歌!”尔康笑吟吟的看着紫蔽,由衷的赞叹着。
    紫薇的脸一红,慌忙让进尔康。
    “让福公子见笑了!我看到墙上挂着这把琴,一时无聊,就弹来解闷!”看到尔康手里
的药碗,就有些失措起来:“你亲自给我送药来?这怎么敢当?”
    “如果不敢当,就趁热喝了吧!”
    金琐急忙接过药碗,帮紫薇吹冷。
    “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尔康凝视紫薇。
    紫薇在这样的温存下,有些心慌意乱。
    “好多了!谢谢。”
    “不要谢!想到那天让你受伤,我懊恼得要死。
    你还左一个谢,右一个谢”尔康正视着紫薇,把话题一下于切入了主题:“我已经和柳
青柳红都谈过了!
    也去过了你们住的大杂院!”
    紫薇震动着,凝神看着尔康。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请先吃药,我再说。”
    紫薇心急,端起药碗,咕嘟咕嘟的喝了。喝完,放下药碗,睁着一对明亮的眼睛,询间
的看着尔康。
    “你已经说服了我,我相信你的故事!正像你说的,见过了柳青柳红,就真相大白了!
可是,现在的状况非常复杂,你已经没有信物,只有一个故事,如果小燕子咬定她是真格
格,你反而是个冒牌货!如果皇上不相信你,你就有杀身之祸!”
    “如果皇上不能相信我,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我的相信里,还有一大部分是我的直觉!”尔康坦率的看紫薇:“你的本人,就是最
大的说服力量!”
    紫薇微微一震,心里很着急。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故事,以及人证物证都不见得有用!”
    “对!柳青、柳红和大杂院里那些人,可能都是和你串通好的!你们看到小燕子轻轻松
松就当了格格,大家眼红,就编出来这样一个故事!,’在一边的金琐,听到这儿,就气极
败坏的喊了起来:
    “岂有此理!福大少爷。你要为我们小姐申冤呀!”
    “金琐别急,这只是我在举例!但是,事实上可能性很大,皇上毕竟是皇上,我阿玛有
一句话说得最中肯,皇上就算‘错了”,也是‘没错’!他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小燕
子,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夏紫薇,他一定想,他认了一个还珠格格,现在,阿猫阿狗都想当格
格了!所以,我们不敢贸然让你出面,除非我有把握,能够保护你的安全,能够让皇上完全
接受这个故事!”
    紫薇听得心都冷了,脸色灰败。
    “那么,我是百口莫辩了?”
    “那倒也不尽然!我和全家都研究过了,现在,只有请你稍安勿躁,在我们府里委屈一
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们会去宫里,试着接触小燕子,现在,关键还是在小燕子身上,解
铃还须系铃人!”
    紫薇两眼发直,脚一软,乏力的倒进一张椅于里。
    “她已经当了格格了,这个铃,她早就打了死结,现在还会去解铃吗?”
    尔康深思,慢慢的说了一句:
    “那也说不定!”
    紫薇一怔,想着小燕子,侠义的小燕子,热情的小燕子,爱抱不平的小燕子,心无城府
的小燕子,和她结拜的小燕子……小燕子小燕子啊,她心里苦涩的喊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呢?
    小燕子在宫里好难过。
    祭天已经祭过了,风光也已经风光过了。她这两天,眼皮跳,心跳,半夜作梦,都会喊
着紫薇的名字醒过来。她要出宫去,她要去大杂院,她要找紫薇!
    她要对紫薇忏悔,把整个故事告诉她!想办法把这个“格格”还给紫薇。
    可是,她怎么样都没想到。那重重宫门,进来不容易,出去更不容易!
    “带着小邓子、小卓子,她也尝试大大方方出去,才走到宫门前面,就被侍卫拦住。小
燕子一掀眉,一瞪眼。
    “我是还珠格格呀!”
    侍卫一齐弯身行礼,齐声喊着:
    “奴才参见还珠格格!”
    小燕子一挥帕子。
    “不要行礼,不要参见,只要让开几步,我要出去走走。”
    “皇上有旨,要还珠格格留在宫里,暂时不能出宫。”
    小燕子一急:
    “皇阿玛说,“祭天’之后,就可以出宫了!你们让开吧。”
    侍卫毕恭毕敬的站立着,像一根根铁杵,丝毫不动,大声应道:
    “奴才没接到圣旨,不敢作主!”
    小燕子还待争辩,小邓于和小卓子上前。
    “格格就回去吧!奴才说了,格格还不信!上次容嬷嬷特别把咱们两个叫进去,说要咱
们好好侍候格格,不能让格格出宫!”
    小燕子出不了宫,生气了。
    “容嬷嬷是个什么东西?”
    小邓子慌忙四看,赔笑的警告道:
    “容嬷嬷可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就是格格,也得听她的!”
    “笑话!我小燕子从来就没听过谁的!”
    小燕子噘着嘴,气呼呼的一甩袖子,回头就走。
    小邓子、小卓子慌忙跟随。
    小燕子走到另一道宫门前,又被侍卫挡住了。
    “你们看清楚,我是还珠格格呀!”她气冲冲的喊:“我不是你们的犯人啊!你们不认
得我吗?”
    侍卫们全部弯下腰去,齐声大喊,行礼如仪:
    “格格吉祥!”
    小燕子气得一跺脚,差点把“花盆底”跺碎。
    “你们不让我出去,我还吉祥个鬼!我就‘不吉祥’啦!”
    当天夜里,小燕子梦到紫薇。她腾云驾雾般走向小燕子,眼中带笑,嘴角含愁。
    “小燕子,你好不好?”她温柔的问。
    “我……好……不好……好……”小燕子挣扎的,碍口的答。
    “你偷了我的折扇,你偷了我的画卷,你偷了我的爹,你很得意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紫薇蓦然间扑向小燕子,伸手去掐她的脖子,尖声大叫:
    “你这个骗子!把我的爹还给我!还给我……我掐死你!”
    小燕子大骇,张口狂叫:
    “紫薇!你听我解释……紫薇……不要这样,我们是姐妹呀……救命呀…”小燕子一惊
而醒。明月、彩霞睡在炕下,都被她的尖叫惊醒过来。
    明月、彩霞跳起身子,双双扶住她,不断拍着,喊着:
    “格格!没事没事!你又作梦了!”
    小燕子怔忡的眨着眼睛,四面观望。
    “我在哪里?”她迷迷糊糊的问。
    “回格格,当然在宫里了。”
    “宫里……我好想大杂院啊!”她出神的说。
    明月、彩霞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敢接口。
    小燕子推开明月彩霞,赤脚跳下床来。
    明月、彩霞慌忙给她披衣服,穿鞋子。
    “不用!不用!不要管我!”小燕子推开她们两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来看去。
“现在几更了?”
    “回格格,刚打过二更。”
    小燕子转动眼珠,满房间东张西望。忽然拍了拍手,喊:
    “小卓子,小邓子!快来!快来!”
    小卓子和小邓子一面应着“喳”,一面屁滚尿流般弯腰冲进房,兀自睡意朦胧。
    “奴才在!”
    “你们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才’!”
    “喳!奴才知道了。”小邓子大声答道。
    “奴才遵命!”小卓子喊得更响。。
    明月掩口一笑。
    小燕子瞪了明月一眼,没好气的问:
    “笑什么笑?”
    明月“噗通”一跪。
    “奴婢该死!”
    燕子大为生气,拼命跺脚。
    “什么奴婢该死?为什么该死?以后,都不可以说‘奴才该死!奴婢该死!’谁都不是
‘奴才奴婢’,听到没有!”
    四人便异口同声的回答:
    “奴才、奴婢听到了!”
    小燕子无可奈何,叹了一口大气。放弃这个题目了。
    “小卓子、小邓子!你们把那个帐子上的铜钩给我拆下来。”
    “帐子上的铜钩?”
    “对对对!两个不够,再给我多找几个来!还有,把你们的衣裳给我一件,再去给我找
一些绳子来!粗的细的都要,越牢越好!”
    “现在就要吗?”
    “现在就要!快去!快去!”
    小邓子和小卓子急忙大声应道:
    “喳!”
    快四更的时候,小燕子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用一条灰色的帕于蒙住脸,只露出一对亮
晶晶的眼睛。
    轻轻悄悄的来到西边的宫墙下,这儿是宫里最荒凉的地方。
    她蛰伏着,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四面张望。
    几个侍卫,巡视之后,走了开去。
    小燕子又等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便站起身于,走到墙边,仰头看着宫墙。
    她试着跳了几跳,根本上不了墙。心里不禁呐咕:
    “每天吃啊吃!吃得这么胖,弄得我轻功都不灵了!墙又那么高!幸好我有准备!”
    她就从怀里,掏出一条用帐钩做的工具来。她甩着帐钩,对着墙头抛了好几下,钩子终
于抓住了墙头。
    她立刻顺着绳子,往上攀爬。她爬了一半,忽然看到一队灯笼快速移近。
    “不好!侍卫来了!快爬!”她心里叫着,慌忙手脚并用,往上攀爬。谁知帐钩绑的飞
爪不牢,“卡答”一声,有个钩于松开了。
    侍卫们立刻站住,四面巡视,大声问:
    “什么声音?有刺客!什么人?出来!”
    灯笼四面八方照,小燕子大惊。
    侍卫们尚未发现吊在半空的小燕子,谁知,那帐钩一阵“卡答卡答”,全部松掉,小燕
子便从空中直落下来,正好掉在侍卫的脚下。
    “刺客!刺客!”侍卫们哄然大叫。
    刹那间,十几支长剑“喇”的出鞘,全部指着小燕子。
    小燕子魂飞魄散,大叫道:
    “各位好汉,手下留情!”
    “是个女人?…一个侍卫用剑“呼”的挑开了小燕子脸上的帕子。
    侍卫们的长剑顿时“眶嘟眶哪”全部落地。大家惊喊出声:
    “还珠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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